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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昌塔的前世今生
2019-06-12 11:32 來源: 海口日報 編輯: 莫中圓 【字體:   打印

明清瓊州名勝 重建傳承文脈

明昌塔的前世今生


6月10日,“瓊州第一塔”明昌塔封頂。 海口日報記者 蘇弼坤 攝

歷經歲月滄桑,明昌塔重建,一石激起千層浪,牽動無數人的心。

作為舊日美舍河畔重要的人文景觀,明昌塔曾被譽為“瓊州第一塔”,承載著許多老海口人的記憶,也傳承著瓊臺文化。 6月10日上午,位于海口市瓊山區的明昌塔重建項目主塔第七層順利封頂消息發出后,牽動許多老海口人的心,引起了社會的廣泛關注。重建明昌塔,將更好地傳承和展現明昌塔的歷史文化內涵,活化海口這座城市的記憶,讓瓊臺文化的“海南記憶”得到延續。記者11日再次關注明昌塔,多方探究明昌塔有著怎樣的前世今生,重建明昌塔又有著怎樣的歷史意義和現實意義。

1 回望“瓊州第一塔”

放眼今日的美舍河國興大道段,旖旎的美景為市民和游客呈現著現代化的海口。很難看出,這里的河道曾經是明昌塔的所在地。有關明昌塔的印記在這幾乎無跡可尋,唯有透過史書和一張張斑駁的老照片,仿佛還能感受其當年的巍峨之勢。我們先循著古人蹤跡,掀開塵封的歷史——

明萬歷年間,知府涂文奎、給事中許子偉(海瑞的學生)為振興海南文風,在下窯村(現為夏瑤村)修建明昌塔,增設敬事堂、文昌閣、關帝廟。后來,僧人一瀝募集資金,建大悲閣于塔旁,供奉大慈大悲的千手觀音菩薩。這是《瓊山縣志》記載的一段歷史。

清代乾隆年間,由楊瓚烈撰寫的《游大悲閣明昌塔記》中可知,明代萬歷十七年(公元1589年),明神宗派遣海南籍進士許子偉專程護送清官海瑞靈柩回瓊,主持祭奠安葬儀式并守孝三年。在瓊期間,許子偉向知府涂文奎提議建“明昌塔”以昌盛瓊島文風。涂文奎去世后,經繼任知府李多見、翁汝遇的協力,“明昌塔”最終于萬歷二十五年(1597年)建成。

記者查閱資料發現,楊瓚烈是廣東梅州市大埔縣人,當過蘇泉書院掌教,當時來瓊不久,瓊州名勝古跡對他來說都很新鮮。乾隆十一年,即1746年,八月十二的這一天,楊瓚烈的兩位好友馮愧齋和丘衡之邀請他去大悲閣一帶秋游。他欣然同意,與友人一起游大悲閣、登明昌塔,留下了一篇游記——《游大悲閣登明昌塔記》, 從這篇游記中可以感受到清代乾隆時期美舍河的風光。當年楊瓚烈等人能在這里登高遠眺,目極滄海。可想而知,若是沒有高大建筑阻攔,在國興大道與美舍河交界的地方都能感受到強烈的海風。

另外,明代海南名賢王弘誨曾作《登明昌塔》一詩贊嘆明昌塔:“春深乘興此登臺,奇甸風煙四望回。五指云山皆北向,七星芒曜自東來。天邊渺渺龍樓迥,海上冥冥蜃閣開。千載明昌逢泰運,佇看南極會中臺。”由詩中可看出,在當時周圍建筑都不高的情況下,登上明昌塔便可以舉目望海。

明昌塔建成后,瓊崖文人墨客多聚于此,常在塔內設席飲酒,把酒臨風,登高遠眺,是文人相聚的好去處。明昌塔附設建筑有敬事亭、文昌閣、關帝廟,與美舍河的石橋流水、與周圍幾十畝地的翠竹幽蘭組成美麗的圖畫,是明代著名的自然人文景觀。


明昌塔(資料圖)

據史志記載,明昌塔從第一層至第七層,皆有磚階登級,第一層塔門向南,門拱形,門上石碑字為明昌塔,每層塔的外墻繪有龍鳳走獸,鳥蟲花卉。

該塔同時也是瓊山先民泛舟海上的燈塔,使用和觀賞價值極高。透過歷史照片,我們可以發現,明昌塔與當時的五公祠遙遙相望,是明代瓊北地區最高的寶塔,塔體雄偉,卓然獨立。在當時的環境之下,這個高度也算是非常高的地標了,因此有人將明昌塔稱為“瓊州第一塔”。

2 喚醒城市記憶

到近代,明昌塔更是當時府城地區一處遠近聞名的人文景觀。

但不幸的是,明昌塔遭受了兩次嚴重破壞。第一次破壞在明萬歷三十三年五月二十八日亥時,即1605年7月13日午夜。那晚,瓊州發生7.5級大地震,這場史無前例的大地震給明昌塔帶來了巨大的創傷。但瓊臺福地遺址研究會會長薛武鷹告訴記者,當時只是部分地方受損,整體結構沒有損壞。

另一次重大劫難則是發生在抗戰時期。1944年,日軍下決心派兵強行拆塔。然而,當拆到第四層,日軍發現塔肚內蜷縮著兩條大蟒蛇,驚懼之余,只好放棄,匆忙撤走,寶塔殘留半截。

日本投降后,殘存的塔體沒有修復,半截明昌塔一直保存到1958年大躍進時期,當地群眾拆塔取磚建豬舍,發現塔基有銅鼎一尊,殘碑一塊。

薛武鷹是少有的曾經登上過明昌塔的老海口人。“我在1957年曾爬上過明昌塔,當時跟隨我姑姑前去,對當時塔上的窗戶和臺階記憶猶新。后來塔身被毀壞,就再也沒有機會爬上去了。”

一直以來,美舍河周邊居民強烈呼吁挖掘和修復美舍河文脈。

美舍河沿岸重要歷史文脈發掘和修復對傳承優秀傳統文化具有重大意義,海口市在治理美舍河生態的過程中,于2017年4月25日在蒼屹湖發現了仙人洞,讓沉寂了400年,明萬歷年間海南副總兵鄧忠題寫的“石室仙蹤”遺址重見天日。

由此美舍河周邊群眾更加期盼重建明昌塔。2017年12月21日,300多名居民聯名致信市委、市政府,遞交了《關于重建明昌塔,喚醒城市記憶,恢復歷史遺跡的請求書》,希望能重建明昌塔,與沿河而下的“石室仙蹤”、五公祠、騎樓老街等歷史記憶一起復興美舍河文脈。

海口市瓊山區巴倫村市民代表徐中良說,他在村里征集大家對于重建明昌塔的意見時,村民們聽到這個消息都很激動、興奮。“明昌塔是海口官風廉潔、文風興盛的象征,承載了海口人的記憶,政府對其進行重建是順應民心。”

“我們大家都會提供一些歷史資料,為修復古跡盡一份綿薄之力。”作為世世代代家住在美舍河周邊的老居民,徐中良對海口充滿感情,海口的每一點變化和發展他有目共睹。他說,從小時起,老一代就與他們講起明昌塔的輝煌故事,可現在已不存在了,非常令人惋惜,但文脈不能斷。


老百姓捐獻的明昌塔遺跡建筑原件將軍頭像。 海口日報記者 史瑞麗 攝

聽說明昌塔重建,薛武鷹還告訴了記者一個令人感動的事:“今年春節,一個不愿意透露名字的老人找到我,捐獻出來明昌塔內的一個將軍頭像。”薛武鷹說,老人今年八十多歲,知道他在瓊臺福地遺址研究會工作,就把將軍頭像委托他捐贈出來。據老人講述,當年大煉鋼鐵筑高爐時,群眾用鋤頭挖,發現了一些明昌塔遺跡建筑原件。老人的母親當時告訴他,這些東西很寶貴,要保護起來。但群眾用鋤頭把佛像砸壞了,他悄悄用腳把佛像踢到了草叢里,晚上偷偷撿回來保存好,一直珍藏到今天。看到明昌塔要重建,就捐了出來。“我一直等待機會,交給你們我就放心了!”這位老人一直關注著明昌塔建設。

這件頭像,如今也是保存下來的重要文物。此外,明昌塔殘骸遺跡僅存“觀文成化”和“臣許子偉稽首敬祝”兩塊殘碑,但相關歷史材料和文學作品保存較完好。

瓦灶村的村民孫發智得知要重建明昌塔,十分興奮,他和附近幾個村的老人都很高興,大家都直呼這是好事兒。項目在推進過程中,周邊村民熱情擁護和支持,主動無償捐贈明昌塔原有文物12件。

3 重拾城市歷史


美舍河文物+旅游工程一期(明昌塔)項目效果圖。

回眸歷史,眼觀當下。在群眾殷切盼望下, 海口在加大美舍河生態修復的同時,啟動了美舍河文化脈絡修復工作。為了回應百姓的關切,海口市區兩級相關部門多次召開座談會,廣泛聽取群眾的意見和建議。同時,邀請設計研究院顧問、原國家文物局專家委員會專家孫大章先生實地調研指導。

2018年8月21日,明昌塔重建項目專家論證會在北京召開,孫大章、業祖潤、朱宇華等五位國家文物局古建專家,以及市民村民代表等出席會議,省文體廳派人參加。同時,書面征求了中國文物學會副會長、中國文物研究所總工程師付清遠先生,中國文物信息咨詢中心副總工程師王立平先生的意見。

在北京召開明昌塔重建工程項目專家論證會上,國家文物局專家組成員業祖潤說:“明昌塔字面包括政治清明、文化昌盛的含義,反映海口當時的社會狀況。”到會專家一致認為,明昌塔傳承著海南歷史文化,明昌塔的重建工程不僅僅是在海南、海口,在國內國際也會產生好的影響。今天的重建不僅是重拾海口城市歷史,繼續挖掘民族文化的記憶,還是見證海口這座歷史名城在新時代呈現的文化內涵。

清華大學建筑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賈珺認為,文明需要建筑等物質載體來呈現和延續,海口的明昌塔就是當地顯著的文化地標。歷史上明昌塔寄托了當地人對美好生活的向往;明昌塔具有燈塔的功能,充分展示了海口這座港口城市的特色;地處瓊州海峽之濱,明昌塔還是景觀塔,古代文人墨客時常在塔內設席飲酒,登高遠眺。“在條件成熟的條件下,應該對其進行重建。”

“通過文脈挖掘梳理,增加地區文化內涵及價值,充分發揮‘文化+旅游’的優勢,能夠極大提升海口整體文化形象。”中國建筑設計研究院顧問總建筑師、國家文物局專家組成員孫大章說,明昌塔重建是非常有必要的,因為海南的歷史遺跡非常少,對一些群眾樂見的名勝應該恢復起來。明昌塔是傳承當地文化的一個建筑物,海南歷史上出了很多的名人,文化也很有特色,通過重建明昌塔可以繼續傳承這些文化。

為充分發掘海口歷史文脈,給市民和游客提供多處人文景觀、自然景觀交相輝映的休閑旅游景點,海口市明確了美舍河沿岸重要歷史文脈發掘和修復的具體內容和時間表。2018年12月,經市委、市政府批準,明昌塔重建項目順利開工建設,2018年全省“12·28”重點集中開工項目之一。

由于明昌塔的原址已不適宜修建塔樓,只能另尋新址。根據《明昌塔重建工程規劃項目》,重建的明昌塔將位于府城以北,美舍河西岸,與五公祠相距1公里,在今夏瑤村(夏瑤小區)以東約400米,國興大道美舍河段附近。“這是一塊小高地,在美舍河畔,有一定的空間環境,又位于市中心,位置是適宜的。”孫大章說。

記者了解到,重建項目選址位于海口市國興大道美舍河西岸小高地,距原址約200-300米的東西軸線上。項目占地面積40.2畝,主要建筑包括主體建筑明昌塔,附屬建筑文昌閣、先師殿、東西配殿、敬事亭、山門。其中明昌塔形狀呈八邊形,采用鋼混結構,總高度為33米。項目符合了《海口市城市總體規劃(2011-2020)》《海口市“十三五”規劃綱要》《海口市城市更新行動綱要》以及美舍河沿岸風貌管控要求。

負責明昌塔重建的泛華建設集團有限公司項目經理王職群接受記者采訪時說,明昌塔原貌重建,主體建筑明昌塔6月10日封頂后,附屬建筑結構在下周陸續開工,所有工程項目將按照要求,在9月底前全部完成。

瓊山區旅文局局長王武告訴記者,明昌塔的重建,標志著海口市在實施城市更新、美舍河生態修復、傳續歷史文脈、挖掘重現海口歷史文化遺存工作取得了新的進展。(海口日報記者 史瑞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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